和奶奶在一起的最后八天

第一天,4月8号,星期四。

中午,我接到老爸打来的电话,他说奶奶摔倒了,就在我清明假后回家的那天下午。情况不是很乐观!我一听此消息,心情马上跌到谷底,心中充满无限的忧愁!我什么也不管了,决定当天下午就回家。我给毕设同伴沾同学发了条短信说明原因,就焦急地等待堂哥回家的车。到了下午5点左右,堂哥的车到了,我上了车一路上问着奶奶的状况。我担心,真的好担心!到了家,看到奶奶痛苦地躺在床上,我真的好想哭,我好怕就这样永远地失去她。此时的她是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尽管我担心地呼唤着她,她依然不作回应。也许她这一摔太严重了!受了很重的伤!这一夜二姑也来,晚上,我,二姑还有大伯在奶奶的房间陪房。回来看到奶奶的样子,真的好怕再也见不到她了!整个晚上,我没有睡觉,我看着奶奶痛苦呻吟地入睡,看得好心疼。我不敢睡觉,我担心一睡醒来就没有奶奶了!这一夜,我看着奶奶的脸,听着奶奶的呼吸声,握着奶奶的手。原来我们不曾有过这样紧密而又仔细的接触!这一夜我深深地感觉到,奶奶原来已经那么那么的苍老了!

第二天,4月9号,星期五。

一宿没睡,我坚持到早上的六点多。这一夜过得好担心!奶奶时而睡觉时而呻吟,您的呼吸声是如此的大声啊,感觉每一次的呼吸都很费力。我好心疼!奶奶原来真的好老了!天亮了,看到奶奶还算平稳地度过了一夜,我也稍微放心。由于今天还有个面试,我不得不躺下小睡2小时。去面试前,我又去看一下奶奶,这时的她精神状态比昨天好很多。于是我想这是上天对我的眷恋,它要把奶奶还给我了!奶奶应该会慢慢恢复健康的。面试回来也已过中午了,看奶奶精神状态很好,和她聊了好多话。我装很生气的样子说她不听话,早就跟她说老了就不要再乱走动,好好地呆在家里坐着!奶奶说,她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会走到那里,于是说她是鬼迷过去的。人一老似乎更容易变得迷信!或许是真的,奶奶还说,时间到了,人总要有这么一病才会死去。可是,我就是不信鬼啊神阿的,要知道奶奶在这之前可以健康无病,只是眼睛看不清,耳朵有点聪!奶奶说,她如果真的走了,最不舍的就是我了,我又何尝不是!我到现在还在读书,我还未给过你任何东西。那天中午,我终于哭了!奶奶听二姑说我守了一夜,便说为什么不叫醒她,她不忍心我这样!我哭了,一直强忍着。可是我真的好想哭!奶奶啊,你为什么就不听话呢?如果乖乖地呆在家,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唉~回家的第二夜,我还是想要守夜,不过这次比上一晚更劲头,坚持到凌晨三四点便被老爸劝去睡觉了!这一整夜,奶奶都想掀被起床,可这起床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奶奶摔得严重,要似乎也摔伤。一起身绝对又会疼痛无比!问她原因,说是要小便。而我一直都劝说她就直接解下去,有穿尿裤的。可奶奶似乎不怎么习惯,一直都要努力起来。这一夜比上一晚来得辛苦,奶奶没有睡觉。这一夜我还深深地感觉到,我老爸对奶奶真的很孝顺!其实奶奶这样躺在床上也是很痛苦的。

第三天,4月10号,星期六。

我没有坚持到天亮,只剩老爸一人陪奶奶到天亮。老爸说,奶奶整夜就是吵着掀被起床。可是这样对正常人而言很简单的事就奶奶现在的状况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老爸通宵了一夜,很累,一早便被老妈替换去休息补眠。其实我虽然三四点去休息,但是也是睡得很不安。早上也很早便起身又去陪奶奶!原本打算今天去市区的招聘会看看,最后我还是取消了。感觉多陪奶奶一天是一天,错过了,后悔便来不及!今天中午的时候大姑那边的人也过来看奶奶。奶奶的状态已经大不如从前,再来就是老家的迷信风俗,人不能死在家里,于是老爸、大姑丈、表哥和我又把奶奶移到家里的旧房子。我想把奶奶这样一搬,一定又弄疼奶奶了!唉~奶奶啊,你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走到那啊?为什么就会摔倒?而且还摔的那么重?我心里充满了无尽的疑问!奶奶的状态比我刚回来看见的好很多,大家都开始认为奶奶会多活个把月,于是商量着决定要雇个人来照顾奶奶。因为大伙都有工作在身,不能长时间停工,所以雇个人是上策。接下来就是找人了!下午我还是继续坐在奶奶的床边和她谈话,并随时准备奶奶的需求。奶奶自从摔倒,食量也严重下降,没有吃饭,哪来的力气。奶奶似乎也变得很容易口渴,频繁地要水喝。现在奶奶人在旧房子也比较好照料,这一夜又轮到大伯守夜,而我可以说连续两天没睡,这一夜就乖乖按时回房睡觉了!虽然是回房了,可心依然放不下,好久才得以入眠。我应该要赶紧睡觉,养足精神,明天早点过来继续陪奶奶。

第四天,4月11号,星期日。

早上睡得有点晚,大概是因为连续两晚没睡觉的原因吧!我发现我对今天记忆有点模糊了,我想,我醒来一定还是去旧房子陪奶奶吧。好像又有点记忆了,不过都是中午以后的事情。大姑丈从他们那边请了个人来照顾奶奶,但那个人狮子大开口,要一个月2400块。真没想到还有这样不幸的事!家人都想着看看能否降低费用,那人依然不松口,最后我们也弃用她了!快到傍晚的时候,大婶也请来了一个人,还好这人憨厚老实,也不贪心,只要每月800块,和之前那个整整少三倍。最终家人和她商量决定农历三月初一再来照顾奶奶!我也要求老妈一直停工到那天再去上班,还好老妈那里的工厂管得不严。晚上二姑又来看奶奶了,二姑刮了个苹果给奶奶吃。奶奶也几乎整个吃了!要知道,奶奶从摔倒便进食很少。看着奶奶今晚吃了个苹果,我也很开心。至少我认为会吃就还会有力量,有力量就还能活着。小姑丈今晚也过来看奶奶,这是我看到的第二次。这样的情景下,还是人多点好,还会消弱感伤。大家在旧房子开始聊天,而我依然还是坐在奶奶的床头边,等待着奶奶的随时叫唤。发现除了回来那天奶奶状态差点,接下来的都很不错。今夜又轮到老爸守夜,本来我还想一起陪他守的,但还是被老爸拒绝并强制离开旧房子。最后还是乖乖回房睡觉,因为看着奶奶的好状态,我还算有些安心!

第五天,4月12号,星期一。

今天还是有点晚起,大概是因为奶奶的状态有所好转而让我放松地睡吧!一起来还是像前几天那样先到旧房子看看奶奶,然后再安心地去吃早饭。吃完早饭又回到旧房子陪奶奶!全家也就只有我这么有时间陪奶奶了,大四下学期,除了毕业设计、找工作,所剩的时间就是打酱油了。所以我还不如回家来陪奶奶,这可能也是她生命的最后几天。今天是周一,老爸也要开始工作了,而大伯和堂哥似乎都没有周末休假的。这一天,奶奶的身边也就只剩下我和老妈。老妈也不能一直待在奶奶身边,平日家务事还是要做的。旧房子的大部分时间里又只剩下我和奶奶了!我和奶奶又开始聊话了,奶奶说小妹也不回来看一下她,是不是小妹不知道她摔倒了?我说,我还没告诉她你摔倒了,我又说,你也是知道的,小妹在福州,离家有点远。然后奶奶又补了一句,也是哦,而且车费也很贵。村里的一座山被政府买去了,要分钱给村民。奶奶有份,二姑和小姑也有份。奶奶问我,要不要把姑姑们那两份要不要给她们,我说看她们吧,想拿走便拿。感觉在奶奶看来,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奶奶还交待,她那份就平分给我和堂哥,免得大婶又在呱呱叫。我说随便,因为我根本不在意这东西。和奶奶聊了好多!下午又有人还探望奶奶了,是恰啊和惠添的姐姐。她们和奶奶寒暄了几句,便坐着聊起来了,时而还帮奶奶喂水,给奶奶吃点东西。我又叫来了老妈来陪她们。晚上,老爸也下班回家了,大伙吃完饭都去陪奶奶。这一晚二姑和二姑丈又来了,小姑丈也来。二姑又给奶奶刮苹果了,这次奶奶只吃半个。我看奶奶的状态真的感觉会开始转好,于是开始放松,开始减少担心。我对奶奶说,我明天会回去学校看一下,但我每周末都会回来陪你。奶奶听到这就开始要哭了,我连忙又改口说,不回了,不回了。看到奶奶刚刚要哭的样子真的好心疼,我也好想哭啊!我问老爸昨晚奶奶睡觉怎样?比上次安定吗?老爸说,昨晚好点,就是老要水喝!奶奶啊,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会走到那里呢?你都看不见为啥要去那儿?如果没去那里的话,便不会摔倒。唉~奶奶好像很久没洗澡了,大家都不太想去动奶奶,因为奶奶摔得严重,移动身体又会引来巨大的疼痛。可是清洁还是要的,这一晚,老妈、大婶和二姑三人一起帮奶奶擦了个澡。期间想必奶奶疼痛无比,都开始乱骂人了!不知不觉夜又变深了,今晚轮到大伯守夜,我和老爸都出了旧房子,回家睡觉。我特意又转回来,好好地和奶奶道个别,说明天再回来继续陪她。奶奶也嗯着回应!

第六天,4月13号,星期二。

我不知道该怎么写今天的日记,奶奶就是这一天走的。我还来不及痛苦,就要开始忙着奶奶的后事。早上醒来,第一件事还是去看奶奶,今天奶奶的情况没有以往的乐观。我开始有点担心了!我一步不离地待在奶奶身边,我问奶奶哪里不舒服,她说她很难过,好像哪里都不舒服。这是我和奶奶的最后一次对话!家里的人都开始担心起来了,老妈问奶奶要不要叫姑姑们都过来。奶奶说好!奶奶还交待赶快把她转移到祖厝,叫姑姑拿她的寿衣来。看来奶奶自身已经意识到自己快不行了!大伯赶紧背起奶奶,移位到祖厝。到了祖厝大房,奶奶已经开始意志模糊了,身边的人在叫唤她也不回应了,只能看到奶奶弱弱的呼吸情况。奶奶就快要走了,可我不能傻站着,我要打电话通知老爸,还要叫姑姑们回来。最后还要叫妹妹回来。我们又还要再把奶奶赶紧搬到祖厝大厅,因为我们这边的习俗,人不能死在家里,那样会不吉利,最好走的那一刻是在祖厝大厅。姑姑来了,还带了奶奶的寿衣。我们一起为奶奶穿上了她的寿衣,最后奶奶终于永远的离我而去了!奶奶啊~你可知道我多想趴在你身边痛哭啊!但是你这样一走我就要帮你多多少少料理一些事情。中午过后,终于可以好好地再陪奶奶了。现在眼前的奶奶已经是一动不动的了,全身被盖上毯子。奶奶啊,你怎么走得如此的快啊?昨晚我们还不是在说说笑笑吗?为什么你今天就走了?奶奶啊,我真的好想知道为什么你要走到那儿?难道真如你所说的被鬼迷去的!?我这疑问就这样随着你这么一走也没有答案了。我不知道要做什么了,也不想回校了,只是静静地坐在奶奶的身边。脑子里都是和奶奶有过的回忆片段!下午大姑终于回来了,从早上到中午一直都联系不上她。所以大姑来迟了!晚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今夜我又睡不着了。家人都陪着奶奶,这个夜好长啊!

第七天,4月14号,星期三。

漫长的夜,天开始慢慢亮了。这是奶奶走后的第二天,今天下午奶奶也要入棺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奶奶走了,我很清楚现在为她做什么她都感觉不到,于是我也开始把希望寄托在迷信。我不停地烧纸钱,我希望奶奶在那边的世界永远也用不完,希望那边真的是极乐世界。这一整天我也都没做别的,就这样一直和奶奶在一起!这一晚我又没睡了,第四次为奶奶通宵。明天早上就是和奶奶在一起的最后时光了!明早奶奶就要出殡了。奶奶,我好想你啊!真希望如果是会便真的!

第八天,4月15号,星期四。

我在六点的时候去休息了两个小时,奶奶上午将要出殡,要走一段路,所以需要休息一下。到了八点,我又来陪奶奶,这时我们已经要开始送奶奶出殡了!众人抬起棺材,亲戚们陪奶奶在村子的大街走了一遍,然后就要通往火葬场。走在大街上,我回忆一幕幕,这是多么熟悉的场景。有多少我就是这样搀扶着奶奶来大街的医务室看病打滴!而今天的就要永远地和奶奶告别了!出了村子,奶奶就被送往火葬场了。我们在火葬场又举行了个简单的仪式,最后留下老爸等着拿奶奶的骨灰。我想老爸在这段时间应该很痛苦的,要看着奶奶被送入火中焚烧。除了老爸,我们都先回家了。到家就是等着老爸把奶奶的骨灰带回,然后大家一起去宿燕寺把奶奶安置在那里。奶奶的事终于在此告一段落了!奶奶现在也正和爷爷在一起,他们也有七年没相聚过了。希望奶奶好好地安息!

后记:

我发现这日记写得毫无情感,我想这日记仅仅是记事而已。奶奶的死,我内心还是充满无限的痛苦!奶奶啊~你为什么你就要走到那里啊?如果那天没这么反常走到那里,我下次的回家还能再看到你,再和你说话,再和你撒娇!奶奶,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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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esponses to “和奶奶在一起的最后八天”

  1. Blogger Sean 说...

    说实话我都不忍心往下看,原以为最后一天是你奶奶走的那天,救国到了第六天就看见了她的离世,好伤心,节哀顺变吧,你和奶奶感情这么好,肯定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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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Blogger Little D 说...

    节哀顺变。

    希望你奶奶在天国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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